紅磨坊豔光舞娘與隱秘雙面諜影,風華絕代卻揹負致命指控走向刑場:瑪塔・哈莉的傳奇一生
2025/12/07

1917年10月15日,巴黎,聖拉扎爾監獄。

一隊士兵走進監獄二樓,帶出來了一位穿著體面的漂亮女士。

她化了妝,頭髮整齊地盤在了腦後,一身黑色的修身套裙,配著白色的絲綢手套,質感很好的高跟鞋。

顯然,這一切都是專門提前精心準備過的。

在吻了十字架後,雙手被捆在行刑架上的她,拒絕了頭套,並留下了人生中最後的一句話——這是第一次有人肯付13法郎佔有我(法郎跟子彈同音,指揮軍官加行刑隊士兵,一共13人)。

「預備!」

「瞄準!」

口令後,這個女人的生命被按計劃,最終了斷。

以上場景,是當年的親眼目睹了一戰傳奇女間諜——瑪塔·哈莉之死的美國記者,詹姆斯·哈登,事後發表在《紐約客》上的報道。

鑑于那時的國際形勢和瑪塔·哈莉的巨大影響,她的死刑執行現場比較隱蔽,並未公開邀請媒體前往,其被處死的訊息,也是執行後的次日才登報公佈的。

而詹姆斯作為同盟國美軍代表的隨軍記者,因為在巴黎司法界有關係過硬的熟人,才得到了親臨現場的機會。

至于面對行刑隊,瑪塔·哈莉以飛吻結束人生的說法,更多的,像是後人的浪漫想象和杜撰。

按照詹姆斯·哈登的報道,從監舍裡帶出的瑪塔·哈莉雙手套著鐐銬,到刑場後,又被死死地捆在了行刑架上,似乎並沒有機會和能力去做那個性感的飛吻。

電視劇《瑪塔·哈莉》劇照,這個劇拍得不錯,雖然裡面情節很多是不可當真,女主比較矮胖,但演得特別賣力氣

瑪塔·哈莉死後,她在巴黎阿納託密博物館儲存得栩栩如生。但到了2000年,卻又神秘消失了,具體原因不得而知。

瑪塔·哈莉(1876年8月7日-1917年10月15日)

雖然瑪塔·哈莉的死如此簡單乾脆,但她的生前經歷卻復雜無比。而且,至于她是否真的背叛了法國,還是因為她知道得太多了,法國人才如此急地要除掉她,後人也是眾說紛紜。

很多人都堅持認為,瑪塔·哈莉是冤枉的,其實她是個雙面間諜。

這其中,就包括了他的前夫和俄羅斯愛人。

1917年的秋天,在得知自己將被處以極刑後,瑪塔·哈莉曾用了兩個星期的時間寫了一份上萬字的遺書,寄給了自己的律師克魯內,為的是讓世人知道,一個死刑犯並不一定就會罪大惡極。

遺書中,她特意叮囑律師,一定要讓自己的女兒讀到她的這些話,從而了解她是怎樣的人,經歷過什麼,自己並不是她的恥辱。

也正是透過瑪塔·哈莉的臨終遺書和諸多當事人的回憶筆記,後人們才有機會了解到,她那短暫但又驚天動地的一生。

瑪塔·哈莉的演出照

瑪塔·哈莉原名叫做瑪格麗特·吉爾特魯伊達·澤利。

1876年8月7日,瑪格麗特·吉爾特魯伊達·澤利出生在荷蘭北部弗里斯蘭省的一個中產家庭。作為家裡唯一的女孩,她非常受寵愛,童年過的算是很不錯。

然而,13歲那年,她做帽商的老爸因為投資失敗,欠了一屁股債,竟然拋棄別子,玩起了失蹤。

她老媽變賣了家產還債,然後把四個兒女都送到了寄宿學校,不久後就病逝了。

在荷蘭西部城市萊頓的一所寄宿學校裡,家境敗落,沒有父母罩著的瑪塔·哈莉,遭遇了猛烈的校園霸凌,她16歲那年,還險些被校長[性·侵]。

完成學業後,瑪格麗特暫住到了自己的姥姥家。

對于這時的瑪格麗特而言,要想養活自己,只有三個選擇:一是出門找工作;二是趕緊嫁人;三是出家,找個修道院當修女,來解決溫飽。

找工作的話,在那個時代,受過一定教育的赤貧女孩,除了做家庭教師和貼身女僕外,並沒有其他職業選擇。

做修女首先被排除,而當家庭教師或者女僕這類看人臉色的工作,也都不是瑪格麗特想要的。

嫁人呢,她又沒有父母給積攢的嫁妝——跟咱們的彩禮風俗正好相反,近代歐洲中產及以上的男性找對象,首要前提不是女孩美心善才藝高,而是必須得有一筆拿得出手的嫁妝,甚至,有的人還會大大方方地把對女方的嫁妝要求寫入徵婚啟事。

這方面的習俗,當年的很多文學作品都有生動的描寫。典型的,像小說《傲慢與偏見》中,經濟壓力巨大的班內特一家——呼啦啦地生了五個女兒,要想都給她們在本階級的圈子內落實婚姻,那幾乎得搞得傾家蕩產了。

就算是被譽為19世紀覺醒新女性的簡愛,也是在幸運地繼承了自己素未謀面的叔叔的遺產後,有了體面的嫁妝,才能以一個平等的身份,嫁給了又老又殘但「身份高」的羅切斯特先生。

可是,瑪格麗特父母雙亡,一個哥哥不成器,兩個弟弟還在上學,全都指望不上,更沒有那種「從天而降」的「有錢叔叔」。

不過,很快,她被一個很特別的廣告吸引了:一個軍官希望尋找一位年輕女子做他的新娘,共赴溫暖的東南亞生活,而且,還特意標註。要求姑娘相貌出眾,但無需女方支付嫁妝。

真實的瑪塔·哈莉,確實長得很美

這名軍官叫做約翰·麥克勞德,比瑪格麗特大了整整22歲,長得很健壯,外表還算體面。

于是,瑪格麗特趕緊行動了起來——從看見廣告的那天算起,到兩人結婚,也就是三個月的時間。

婚後,瑪格麗特·吉爾特魯伊達·澤從夫姓,改名為瑪格麗特·麥克勞德,隨丈夫前往工作地點——荷蘭殖民地印度尼西亞的爪哇共同生活。

婚後,約翰·麥克勞德開始逐漸暴露了本性,關係亂、酗酒、家暴...各種渣男行徑讓瑪格麗特痛苦不堪。

為了逃離丈夫的家暴,她試圖帶著女兒一起離家出走,但還沒登上回歐洲的客船,就被約翰攔下。

電視劇中試圖帶走女兒的瑪格麗特

丈夫搶走了女兒,但卻沒能攔住瑪格麗特。

在巴黎,瑪格麗特為了生存,只得拋下身段做了舞女。

這時,她敏銳地發現,歐洲社會對神秘東方元素的興趣異常濃郁。

她成功說服了劇院的經紀人,組建了一個團隊,利用之前在印尼爪哇生活的經歷,打造了自己「落難東方混血公主」的人設,並改名瑪塔·哈莉,意為「神之母」。

最開始的時候,她主要模仿的還是印尼土著的傳統祭祀舞蹈,但反響平平。

這類東南亞舞蹈大多掛靠了一些歷史傳說,動作緩慢,更要求手勢和眼神等細節方面的專注,程式比較嚴格,動作要保持兩腿半蹲,不屈腰,頭部也不可隨便擺動,眼睛必須保持一定的角度下視,只在表現戰爭時,眼神才可隨手指的運動而動。

大多都是這樣的

顯然,上述慢節奏,講究歷史背景和動作細節的東方舞蹈,並不屬于當年歐洲觀眾們的「菜」——他們想象中的東方舞蹈,是那種性感奔放又露骨的熱舞。

瑪塔·哈莉的團隊在收集了觀眾反饋,不斷鑽研探討後,竟然按照歐洲人的誇張想象,自創了一套西方人眼中的「東方舞蹈」——以土耳其肚皮舞為基礎,融合了吉普賽舞蹈急速、開放的特點,並加入了東南亞傳統舞蹈的眼神和手勢細節。

服裝方面,則更是驚人地「開放」——兩片式的比基尼加上blingbling的流蘇和各種所謂「東方元素」的裝飾。

在表演中,伴著「異域風情」的音樂,瑪塔·哈莉裸露的腹肌有節奏地扭動,臀部、大腿和手臂熱情搖擺,還有那魅惑性的面部表情,令觀者流連忘返....

電視劇《瑪塔·哈莉》海報,裡面的舞蹈場面觀賞性很強

很快,裸露的服裝、大膽奔放的動作,再加上那些刻意迎合歐洲人口味的「東方元素」,瑪塔·哈莉自創的「東方神秘豔舞」一炮打響,成了炙手可熱的大明星。

在當年的歐洲豔舞界,瑪塔·哈莉無疑是最攝人心魄的那個。她不但舞蹈能力強,更重要的腦子特別靈光,深諳如何把看臺上觀眾們的意念引向[高·潮],讓人們感覺,她的舞蹈不只是簡單而低俗的肢體誘惑,還內涵某種神秘東方力量的體驗。

這樣的設計,有效地擴大了她的粉絲范圍——除了眾多直男們,還包括了很多對東方風情感興趣的女觀眾。

原本,瑪塔·哈莉不惜背上指責,在各大劇院狂跳豔舞的初衷,是要掙到足夠的錢,請最好的律師打離婚官司,爭取女兒的撫養權。

可惜的是,最終,在離婚法庭上,她的女兒卻公開表示了,不跟她過,要和爸爸一起生活。

女兒的絕情,讓瑪塔·哈莉一度崩潰不已。

畢竟,在她女兒的眼中,當年碼頭一別,媽媽徑自登船走掉,那是拋棄了自己;加之後來生活中爸爸和姑姑對瑪塔·哈莉的長期「妖魔化」,以及老媽的表演,讓小姑娘對母親,並不報好感,甚至說得上是厭惡。

《瑪塔·哈莉》劇照——在當年,對于孩子撫養權的爭奪,一個有身份的軍官顯然比舞女更具優勢

正當瑪塔·哈莉情緒崩潰之時,一位富有的德國女粉絲和她的丈夫,帶著瑪塔·哈莉四處出去旅遊散心,及時地幫她走過了這段陰霾。

這時候,大戰的陰雲已經佈滿歐洲。

漸漸地,瑪塔·哈莉被這對夫婦忽悠成了德國間諜,代號是H-21。

很顯然,她是個當紅明星,四處巡演,能結交各國權貴;她是荷蘭人,荷蘭屬于中立國,讓她遊走各方相對便捷;而且,在人們的刻板印象中,一個豔舞女郎,大多都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樣子,沒什麼可提防的。

在緊接著的一戰中,瑪塔·哈莉輾轉于協約國和同盟國之間,利用自己的美貌和舞技俘虜了一眾法國政府的關鍵人物,然後從他們那裡套取情報。

有些情報,確實非常厲害,比如1915年,在法國陸軍部長的生日宴會上,她曾用迷你相機拍到了協約國坦克的圖紙。

德國人得到這份重要的圖紙後,很快研製出了專門的反裝甲火炮。

周旋于英法權貴之間的同時,瑪塔·哈莉跟一些沙俄軍界人士也打得火熱。

其中,就包括了她的一名俄羅斯情人。

這位叫做安德烈的俄羅斯貴族軍官瘋狂地愛上了這個明星舞女,並不顧身份地位的懸殊和巨大的輿論壓力,非要跟她正式結婚,做兩口子。

但瑪塔·哈莉卻堅持只做情人關係,拒絕再次走入婚姻。

電視劇《瑪塔·哈莉》中瑪塔·哈莉和她的俄羅斯貴族軍官情人安德烈

按照最後法國人對她的審判定罪材料,在安德烈這裡,瑪塔·哈莉曾經套出過不少情報,其中就包括了1917年1月初,協約國的一次慘敗,導致了法軍數千人的傷亡。

也正是這次協約國的失敗,讓潛伏在巴黎的英國秘密情報人員,察覺出瑪塔·哈莉與德軍「有染」。

1917年1月底,英法情報部門又發現中立國西班牙方面有秘密電報發往柏林,而此時,報紙的娛樂板塊上,正好登載著,瑪塔·哈在西班牙巡演,取得了巨大成功,令西班牙舉國為其癡狂。

1917年2月,法國情報部門也截獲了一份西班牙馬德里與柏林之間的密碼電報,電文破譯後的內容是——「通知H-21速回巴黎待命,克雷默將付給其15000法郎的支票。」

更巧合的是,這個節骨眼上,瑪塔·哈莉竟然真的就中斷了在西班牙的巡演,準備提前一週返回法國。

綜合英國方面提供的資料,加上緊急的調查,法國情報機關判定,H-21就是瑪塔·哈莉。

1917年2月13日,瑪塔·哈莉一進入法國,就被軍警包圍,以間諜罪遭到逮捕。

面對法國方面的指控,瑪塔·哈莉拒絕承認背叛法國的罪名,並透露出了自己雙面間諜的身份。

按照她的解釋,在1914年9月,馬恩河戰役時,她確實為德軍方面單向傳遞過情報,但從1915年5月,被英國軍情五處聯絡軍官秘密接見後,自己就改作雙面間諜了,同時為協約國和同盟國傳遞情報,但本質上是在為法國效力。

至于那個導致法軍數千人的傷亡的情報,瑪塔·哈莉堅持認為,這是德國人的陷害,因為她長期向德軍方面故意提供邊緣資訊,令德國方面對她產生了懷疑,所以故意偽造成她發出的情報,來「借刀殺人」。

對于這樣的解釋,瑪塔·哈莉的俄羅斯情人安德烈也深信不疑。

因為,他作為法軍的外籍顧問,在那次失敗的戰役中受了重傷——深愛自己的瑪塔·哈莉,是不會故意去挖坑讓自己送死的。

而瑪塔·哈莉之所以匆匆中斷演出,突然返回法國,就是要趕來探望受傷的自己。

電視劇《瑪塔·哈莉》中瑪塔·哈莉和安德烈

在當年的法國,關于瑪塔·哈莉的審判,熱度甚至超出了即時的前線戰況。

儘管瑪塔·哈莉在有關自己的身世上編造了不少的謊言,也有很多保守人士將她唾棄,但她在舞蹈藝術上的確取得了不小的成功,給人們帶來了歡樂和美的體驗,一些觀眾甚至在報紙上發起了聯名情願,希望法國司法部門能赦免這個美麗的舞蹈明星。

正如開頭說的那樣,對于瑪塔·哈莉是否真正出賣了法國,至今眾說紛紜,但後人們更傾向于,她確實是被冤枉了。

比如,英國情報部門攔截的那封德國人讓H-21速回巴黎待命的秘密電報,竟然採用了先前已經被法國破解的編碼方式——這明顯就是故意讓人截下來看的,以至于無論在當年審判期間,還是事後,人們都在猜測,這是否是屬于德國人有意為而之。

此外,雖然瑪塔·哈莉的律師克魯內反復強調法國方面也得到過她提供的大量同盟國軍事情報,但卻苦于無力取證——英法相關機構以戰時管制為由,拒絕了克魯內的查閱請求。

很可能,法國軍方利用了她,卻礙于國際形象和實際利益而不願承認。

還有此案的主審法官埃爾·波查頓,其父輩曾經遭遇過女性的感情傷害,受家庭影響,他對于美貌女人一直帶著那種發自內心的「憎惡」。

按照當年記者的描述,這種憎恨之情對于那些「美人」尤其強烈,到了「近乎病態」的程度。

後人們還推斷,1917年的法國,國內外的情況非常不妙,在德軍的瘋狂進攻下,法軍正處于極度被動的地位,士氣低落,前線傷亡慘重。

那麼,法國政府面對國內輿論的巨大壓力,正在急切地尋找替罪羊。

也許,瑪塔·哈莉就是那個合適的人選吧——審判和處死她,能更好地轉移公眾視線。

于是,她被指控為德國間諜,要對數萬士兵的死亡負有責任,而非法國政府和軍方的失敗策略。

就這樣,儘管很多罪行都僅僅來自推測,並無確鑿的證據,但她仍然被認定有罪。

而且,在瑪塔·哈莉的案子上,法國司法部門居然一改之前的「拖延癥」作風,僅僅用了半年的時間,1917年8月,就迅速判定她的間諜罪成立,10月就拉出來行刑。

在瑪塔·哈莉被判極刑後,自知時日不多的她曾請求律師帶自己的女兒見上最後一面。

尷尬的是,她見到的最後的「親人」,並非女兒或者親兄弟,卻是從荷蘭趕來的前夫約翰·麥克勞德。

這時的約翰已經戒酒,並再婚,他來到了聖拉扎爾監獄,委婉地轉告瑪塔·哈莉,女兒目前不想跟她有絲毫關聯。

但同時安慰她說,以後會慢慢跟女兒解釋,女兒將來會理解她的。如果想說什麼,可以先給留些信件。

約翰·麥克勞德至死都堅信,前妻瑪塔·哈莉是被冤枉的。

和他一樣堅持冤案觀點的男人,還有前面提到的俄羅斯貴族軍官安德烈。

重傷落下殘障的安德烈因為捲入了瑪塔·哈莉的間諜案,也被關進了監獄,直到一戰結束前夕才獲重獲自由。

釋放後的安德烈因為家產都在十月革命中充公,自己的貴族身份也被定義成了「人民公敵」,乾脆就地選擇了在歐洲流浪,結局不得而知。

不過,在俄羅斯、法國聯合拍攝的電視劇《瑪塔·哈莉》的結尾,則對此做了非常藝術化的處理——20年後,安德烈拖著殘肢,最終為自己的真愛痛快地報仇雪恨。

這一幕,堪稱感天動地,既有法國人的浪漫,還帶著點戰鬥民族的悲情和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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